必须式之构成及其能指涵义的跨语言观察(三)

关于此文,刚又新写出另一部分内容,现在便在此处发布出来。此文还剩最后一部分内容尚待原创,待我稍后再挤出必要之时间予以处理。初步预估,大概再过两三天后便可撰写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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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WA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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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式之构成及其能指涵义的跨语言观察
——从突厥、满蒙及日韩等语言的“必须式之应用”谈起
(又续前文)

三、放眼于日系之比对与韩系之映衬

若就所谓“必须式”这一用语而言,于本文之初始部分便已多有言及。针对突厥语言之“必须式”这一语法概念来讲,在日韩两国的相关表述习惯上乃以称之为“義務形”、“의무형”为其主流说法。比较有趣的是,在日本出版的有关土耳其语之教材以及语法书中,对应着“必须式”之概念的“義務形”亦被称为“当為形”。

而在对日语或韩语之语法概念予以表述的用语体系中,通常是不会使用“必须式”或“義務形/의무형”这样的称谓。尽管如此,与之对应的语法本体及其句型显现形式却是同样存在的。所以,若从展开多语言平行比较的基点而言,当然仍有必要放眼于日韩语言之比对,而且最好是以演示用例的方式来提供一些可堪观摩与参悟的对应语料。

在突厥诸语的界域内,土耳其语被视为一门最重要也最具代表性的突厥语言。前面已经讲过,土耳其语动词的必须式是由动词词干+构形兼表意词缀“-malı/-meli”而构成的。那么,在土日两种语言的对应过程中,通常是把“-malı/-meli”对译为「~ないといけない」、「~ねばならない」、「~なければならない」、「~なければいけない」。无论是接在土耳其语动词词干后面的“-malı/-meli”,还是接在日语动词未然形之后的这几个高频惯用句型,都可以用来表示当为性、义务形、必要性之类的能指涵义。请看笔者整理出来的下列相关例句:

㈠ 表示非做不可的当为性:
【土】 Şimdi eve gitmeliyim.
【日】(私は)いま家に帰らないといけない。
【汉】(我)现在应当(应该)回家。

㈡ 表示不可推脱的义务性:
【土】Hemen eve gitmelisiniz.
【日】(あなたは)すぐに家へ行かねばならない。
【汉】您必须(务必)立刻往家里去。

㈢ 表示某些情形下的必要性:
【土】Bu parayı şimdi ödemeli miyim?
【日】(私は)この金を今払わねばならないか。
【汉】(我)要(需要)付这个钱吗

据我所知,用于土耳其语的“-malı/-meli”,有时候在土日对译实践中也被对应为日语的「~べきだ」、「~はずだ」或是「~に違いない」。但凡学日语学得比较扎实的人都会知道:这个「~べきだ」基本上就是用来表示“应该(应当)……”之意;而「~はずだ」则是表示依据某种根据而做出的当然如此之推断,所以可以理解为“应该……”、“理应……”乃至“当然……”之意;至于「~に違いない」这个惯用句型,也是表示根据一定依据来做推断的意思,通常可以理解为“一定(肯定/必定)……”之意。笔者早先研习土耳其语时,曾经用过一些编写质量很高的日文版土耳其语教材及文法书,所以至今依然记得当初既已学过的一些例句。为了使大家也能找到一点感觉,此处也不妨给大家列出以下土日对译之例句:

【土】Öğrenciler bol kitap okumalılar.
【日】学生たちはたくさん本を読むべきだ。

【土】Sen daha erken buraya gelmeliydin.
【日】君はもっと早くここへ来るべきだった。

【土】Bu saatte annem evde olmalı.
【日】この時間は、母は家にいるはずだ。

【土】Bu Çocuk bugün neşesiz, hasta olmalı.
【日】この子は今日元気がない、病気に違いない。

顺便说一下:在表达方式比较丰富的土耳其语中,其实还有其他用以表示当为性、义务性和“必须……”之意的说法,比如改用“-mak(-mek) zorunda kalmak”这一句型,或者使用“-mak(-mek) mecburiyetinde”这个高度固化的表意句型,在某些语境下也是可以的。这两个句型都可以译为“必须……”、“不得不……”,通常用于虽然并非出于自愿,但又因其形势所迫而不得不做的意思。与此相关之例句,这里暂且从略,等以后遇到更加恰当的机会时再来细说即可。

应当指出,倘若要以日语句型来精准表示“必须……”之意,那就应该使用「必ず~ねばならない」、「必ず~なければならない」、「必ず~なければいけない」或「必ず~なくてはならない」。那么,如果换成以韩语来精准地表示“必须……”之意,当然又会用到「반드시 …해야 한다」这一基准代表形之对应句型。不过,一般在比较随意的语境及场合下,亦可直接省略日语副词「必ず」或是韩语副词「반드시」。

若要精准地表示“应该(应当)……”之意,以日语来讲通常就该使用「~べきだ」「~はずだ」,而以韩语来讲也以使用「꼭 …해야 한다」或「마땅히 …해야 한다」这样的基准对应句型及其衍生出来的其他变体应用形式为宜。而从比较普通的大众化表达习惯上来看,通常也是可以把副词「꼭」或「마땅히」直接就给去掉的。请看笔者列示出来的土韩汉三语对照之例句:

【土】Biz teneffüste de Türkçe konuşmalıyız.
【韩】우린 휴식시간에도 터키어로 말해야해.
【汉】我们在休息时间也应该说土耳其语。

【土】Bugün akşam yemeğini erken yemeliyim.
【韩】오늘은 저녁을 일찍 먹어야해요.
【汉】今晚我该早一点儿吃饭。

接下来,我觉得似乎有必要再给大家列出一组土日韩汉四语对照之简短例句,各位对此颇感兴趣之学友亦不妨稍加过目:

【土】Kuvvetli bir yapışkan bulmak lazım.
【日】強力な接着剤を探さなければならない。
【韩】강력한 접착제를 찾아야 한다.
【汉】必须找到强力胶水。

值得注意的是,此处出现在土耳其语例句里的“-mak lazım”,也是一个用于土耳其语的高频惯用句型,同样具有表示“必须……”、“得……”“需要……”、“应该……”之类的能指涵义。顺便说一下:关于土耳其语所用之“lazım”一词,按照旧时的拼写法是要写成“lâzım”的,它原本是一个源自阿拉伯语的突厥化之借词。而在乌兹别克语里使用的“lozim”,以及也出现在维吾尔语里的“لازىم(lazim)”,实际上都是属于那种很典型的一看便知的同源词。

而在先前之言说部分,也已涉及并演示了乌兹别克语、吉尔吉斯语和蒙古语所用之必须式或曰义务形。若仅就其常规显现的形态标记以及能指涵义而言,其实倒也无须赘述了。不过,若将乌吉蒙日韩汉这六种语言放在一起来而稍作比较,我觉得不仅有趣且又颇有观摩与思考之意义。所以,下面就由笔者给大家演示两组这样的跨语言比较之样例:

【乌】Dorini apteqadan sotib olish kerak.
【吉】Дарыны аптекадан сатып алыш керек.
【蒙】Эмийг эмийн сангаас авах хэрэгтэй.
【日】薬は薬局から買わなければならない。
【韩】약은 약국에서 사야 한다.
【汉】药物必须(应该)从药房购买。

【乌】Istimangiz bolsa yaxshilab dam olish kerak.
【吉】Темпуратураңыз бар болсо эс алышыңыз керек.
【蒙】Халуурч байвал сайхан унтаж амрах хэрэгтэй.
【日】熱が出たら、しっかり休まなければならない。
【韩】열이나면 푹 쉬어야 해요.
【汉】如果您发烧就该(需要)好好休息。

走笔至此,忽然又想到:既然以宏观侃谈般的随想随写式手法泼墨于此文,且又愿意从放眼于日系之比对与韩系之映衬的视角来言说相关话题,那也不妨顺便对日属阿伊努语和韩属耽罗语(济州语)稍加些许关注,若能如此尝试一下岂不更好吗?

而就在这“念起即觉”的刹那间,我忽然便又想起了以前在接触阿伊努语的那些日子里,曾经见识过所谓“必须式”或曰“义务形”的句型构成方式是如何呈现于阿伊努语的语法体系之中的。在笔者并不陌生的阿伊努语中,其实就是在动词的后面再加上“easirki(エアシㇼキ)”这个助动词,即可构成所谓之“必须式”暨“义务形”,这样便可用来表示“必须……”的意思了。以阿伊努语来讲,这个作为助动词而被使用的“easirki(エアシㇼキ)”,它就相当于接在日语动词之未然形之后的「~なければならない」。为了让大家能先有个最基本的认知概念,最好是能以将阿伊努语、日语、汉语并列在一起的观摩方式来稍作演示。既然这么想了,我干脆直接写出如下两组值得观摩和记忆的迷你版样例便好:

【阿】karpa easirki.
【日】(私は)行かなければならない。
【汉】我必须去。

【阿】kanpi kunuye easirki.
【日】手紙を(私は)書かなければならない。
【汉】我必须写信。

接下来,就该轮到再来简介一下呈现于耽罗语(济州语)里的对应表达方式了。下面直接列示耽韩对译之例句,真懂韩语的人一看,或许也能猜出个大概吧。我当然知道声同这里几乎无人研习这个显得太过小众的语种,所以也觉得不必加注汉语译文了。那么,此处就先请懂韩语的人直接观摩以下韩耽对照之例句:

【耽】잘 ᄀᆞ리쳐사 ᄒᆞᆫ다.
【韩】잘 가르쳐야 한다

【耽】일로 서레레 ᄒᆞᆫ식경 가사 ᄒᆞᆸ네다.
【韩】여기에서 서쪽으로 한참동안 가야 합니다.

【耽】멩심ᄒᆞ영 심어산다.
【韩】명심해서 잡아야 한다.

从以上样例来看,呈现于耽罗语(济州语)里的相关句型,其形态标记不止一种。关于其具体细节,以后我也可能会另外找个适当的机会予以详谈。此时暂无必要多费笔墨,请大家随之谅解一下。当然,若您对耽罗语(济州语)毫无兴趣,此处直接忽略或跳过便也OK啦!

私以为,既然就连日属阿伊努语都已被提及,那也似乎更有必要对琉球语之相关情形略作介绍。在笔者喜欢且熟悉的琉球语中,若要表示当为性、义务性或非做不可的意思时,也可以使用不止一种说法。比如,在这类高频应用句型之系列当中,以其代表形之基本形态标记来讲,「~らんねー ならん」, 还有「~らんでー ならん」,以及「~らんだれーならん」,这些都可以表示“必须……”、“务必……”、“不可不……”、“不得不……”抑或汉译为“非……不可”之类的能指涵义。当然,除了这几个说法以外,另有其他替代说法,以后有更适合的机会时再予以详谈。

此处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出现在这几个琉球语句型里的「~らん」,其实也就代表着动词的否定形,根据不同的动词类型及其与之匹配的活用规则,实际应用时亦有其他变体形式,而且还都可以使之变成敬体形式。下面就举三组非敬体形式的琉日韩汉四语对照的相关样例给大家看一看:

【琉】なまー ドゥイチんかい 帰らんねーならん。
【日】今はドイツに帰らなければならない。
【韩】지금은 독일로 돌아가야 한다.
【汉】现在必须回德国。

【琉】しぐ 空港んかい 行かんでー ならん。
【日】すぐ空港に行かなければならない。
【韩】곧 공항에 가야 한다.
【汉】得马上去机场。

【琉】わんねー 仕口さんだれー ならん。
【日】私は仕事をしなければならない。
【韩】나는 일을 해야 한다.
【汉】我必须工作。

以上例句都比较容易理解,暂且亦不必在相关之处再用绿色加以标注了,

在笔者看开,用于琉球语的「~びちーやん」这一高频应用之惯用句型,也有必要稍作说明。而这个琉球语所用的「~びちーやん」,其所彰显的能指涵义也就等同于日语所用的「~べきだ」。若以琉球语的具体用法来讲,接在动词连用形之后的「~びちーやん」,即可用来表示意向、主张或行动的当为性,自是可以理解为“应该(应当)……”、“该……”或“理应……”之意。

值得注意的是,在琉日两种语言中,无论是琉球语的「~びちーやん」,抑或是日语的「~べきだ」,二者皆属比较书面化的表达方式,语气上显得有些生硬或曰不太客气。说到底,这个用于琉球语的「~びちーやん」,乃是意在言表基于常识性的思考而认为应该如何去做的意思。下面先请大家观摩如下一组笔者整理出来的琉日韩汉四语对照之样例:

【琉】頑丈ないるたみに
めーにち 歩っちびちーやん。

【日】元気になるために毎日歩くべきだ。
【韩】건강해지기 위해 매일 걸어야 한다.

【汉】为了变得健康,每天应该走路。

接下来,再给各位学友演示一组琉日韩满汉五种语言互比在一起的跨语言观摩之样例:

【琉】わんにん 行ちびちーやんどー。
【日】私も行くべきだよ。
【韩】나도 가야 해.

【满】ᠪᡳ ᡳᠨᡠ ᡤᡝᠨᡝᠴᡳ ᠠᠴᠠᠮᠪᡳ ᡩᡝᡵᡝ᠉ (bi inu geneci acambi dere.)
【汉】我也应该去吧。

而在本文涉及这一部分内容的例行性之演示以及当下意欲言说之情境下,笔者认为仍有必要再给大家提供可堪即时比对,并且亦可后续加以玩味的跨语言平行比较之例句集群。那么,现在就请对此颇感兴趣者仔细看过来:

【琉】わったーん
いんじりーぐち習いびちーやん。

【日】私たちも英語を習うべきだ。
【韩】우리도 영어를 배워야 한다.

【蒙】Бид бас англи хэл сурах хэрэгтэй.
【土】Biz de İngilizce öğrenmeliyiz.
【乌】Biz ham ingliz tilini oʻrganishimiz kerak.
【汉】我们也应该学习英语。
 
 
(未完待续 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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