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发布于:2026-02-01 23:19
大bigggggg:中国学习者通过日语作为媒介学习冲绳语倒是一个有趣的现象,这让我想起,这让我想起金朝前期,在汉文和女真文的翻译之中,契丹文起到重要的媒介作用。后来金朝废止了契丹文的使用,所以我也希望有一天中国人学习冲绳语,不再需要日语这个媒介回到原帖
仁兄高見。若有中文教材,定當裨益良多。希望諸位沖繩語先進玉成其事!
21#
发布于:2026-02-02 08:32
gwiiku:其實我寫的大部分只是按照自己理解,然後以辭典輔助,半猜著地寫出來,不知道是否準確,也不知道WAGA和大bigggggg等諸位大老是否明白小生所寫的半桶水,實在失敬。回到原帖
两位所写之冲绳语,我当然看得懂。若不然,“三剑客”式的交相回复和持续交流怎么会互动得起来呢?
22#
发布于:2026-02-02 09:05
waga:冲绳语的圈子本来也是够小的,即使在整个国际学界,圈内若是有点什么学术上的消息,大家很快就会知晓的,却没想到原来他那个环境里的小圈子竟是太封闭了呀!
就算不知道『うちなあぐち大字引』的早已存在,怎还会不知道半田一郎編著的『琉球語辞典』,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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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天龙知道有《琉球語辞典》这本词典
23#
发布于:2026-02-02 14:49
大bigggggg:陶天龙知道有《琉球語辞典》这本词典回到原帖
还是你们之间更熟悉啊!
在我至今尚存的依稀印象中,想当年他有一个时期是搞宫古语去了吧;也就差不多在那个时期,我也曾比较认真地踏足于耽罗语(今称济州语)的研究领域了。
24#
发布于:2026-02-02 15:30
waga:还是你们之间更熟悉啊!
在我至今尚存的依稀印象中,想当年他有一个时期是搞宫古语去了吧;也就差不多在那个时期,我也曾比较认真地踏足于耽罗语(今称济州语)的研究领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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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想看一下《うちなあぐち大字引》的冲绳语汉字音部分,您可以在QQ发给我吗?
[大bigggggg于2026-02-02 15:32编辑了帖子]
25#
发布于:2026-02-02 16:19
大bigggggg:不好意思,我想看一下《うちなあぐち大字引》的冲绳语汉字音部分,您可以在QQ发给我吗?回到原帖
你学了这么久的冲绳语,怎么至今还没买下这部必备的辞书呢?
这部大字引,现已出了增补改订版,想必要比我买过的旧版更好一些吧。建议赶紧想办法找人购入新版,否则也不是个终极解决办法呀!
26#
发布于:2026-02-02 16:21
waga:你学了这么久的冲绳语,怎么至今还没买下这部必备的辞书呢?
这部大字引,现已出了增补改订版,想必要比我买过的旧版更好一些吧。建议赶紧想办法找人购入新版,否则也不是个终极解决办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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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谢谢你
27#
发布于:2026-02-02 19:04
gwiiku:以我個人的經歷來説吧,其實我寫沖繩語時,很多時候需要先在腦袋裏思考日語如何寫,然後硬生生翻譯成沖繩語。我知道這種方法比較麻煩,而且更有可能犯一些愚蠢的錯漏。無奈我學習沖繩語的原始材料都是日本語,學習資源也是日語,思維可能就此被綁住了。但正如...回到原帖
完全去汉字化不仅没必要,实际上更是做不到。书面表述之程度越高,就越是离不开汉字的辅助;毕竟同音异义的词语挺多的,为了规避理解上的歧义或混淆,必须适当使用一些用于琉球语(冲绳语)的“当用漢字”。想想看,韩文完全去汉字化之后,因纯读音化表记而引发的歧义和混乱太多了,最后反映在书面上仍是不得不以括号里加注汉字的变通方式予以补救。

琉球语(冲绳语)既然是一门独立的语言,它与日本语的渊源关系纵然再怎么深切,其文法细节上的差异性却仍是显见且又颇多的。不过,随着学习上的强化递进和理解上的认知深入,这些都将迎刃而解。一言以蔽之,习惯了就好!
28#
发布于:2026-02-03 04:02
不知道是我的網絡問題還是網站問題,今天很難連上聲同論壇,我刷了幾個小時才能進來。不知大家有沒有同樣問題?

言歸正傳。「うちなあぐち大字引」的確是本寶典,包羅萬有,我愛不釋手。第二版是2026年初才出版的,與初版有什麽差別我還不知道,今年中我也打算購置一本。這是一本純粹的沖繩語>日本語辭典,沒有日本語反查沖繩語的功能。 同作者比嘉清先生還出版了一本全新的「日本語沖縄語対訳辞典」。我看 demo 就是日本語>沖繩語的辭典了。

説一句個人意見,衆多沖繩語表記法中,其實我最認同比嘉清先生的理論。比如説,沖繩語表記法中,先不説應該用平仮名、片仮名、或者怎樣漢字仮名混用,存在比較大爭議的一個話題,莫過於長音記號「ー」。比嘉先生將うちなあぐち視為一種「獨立語言」的立場出發,指出在日語書寫法中,棒引記號「ー」僅用於表示臨時性的延長音,不能作為詞語的基本音標記。他舉例,為何把「沖繩」寫成「うちなー」並不合適?比嘉先生指出,日語中的「ー」只是用來表示臨時拉長的聲音,不能用來構成一個詞的基本讀音。而「うちなあ」本身的長音是詞語的一部分,不能省略。若寫成「うちなー」,就好像把不存在的「うちな」當成基本詞,再隨意拉長「な」音,實際上並不符合語音事實。從歷史表記與語音演變來看,「うちなあ」是由原本的音節變化而來,而不是後來加上的延長音。因此,若把うちなあぐち視為一種可以讀寫、創作的獨立語言,就應使用「うちなあ」這類以母音表示長音的寫法。

所以這也正好呼應了 WAGA 先生與 大biggg 先生早前提出的構想:是否有可能不經由日語,而直接學習沖繩語。現實情況是,除了英語之外,當今幾乎無法不透過作為沖繩語的姊妹語言日語來學習沖繩語。誠然,懂英語的人相對較多,即便英語能力有限,也尚可藉助翻譯工具來理解。但問題在於,一旦必須透過第三種語言作為中介,學習者往往需要同時在多個語言系統之間來回切換,不僅增加理解負擔,也容易打斷語感的建立,進而削弱學習動機與長期投入的興趣。就如我來説吧,雖然我自問英語還是不俗的,但同一篇文章有中文也有英文的話,我看中文總會快一點,理解多點。所以對於一種語言,尤其是小衆語言,若其學習與傳承無法建立在學習者最直觀、最熟悉的語言之上,而必須長期依賴轉譯作為入口,其自然習得的可能性便會降低,最終也不利於形成穩定而持續的使用社群。起碼我是這樣想的。

那麼最終,在中文使用者的群體中,究竟有多少人會對學習沖繩語產生興趣,或實際上有學習的需要呢?我孤陋寡聞,難以給出答案,但合理推斷,恐怕也是屈指可數。如此一來,自然就導致幾乎沒有人願意投入時間與精力,去建立或完善相關的學習資源與傳承體系。
29#
发布于:2026-02-03 12:19
gwiiku:不知道是我的網絡問題還是網站問題,今天很難連上聲同論壇,我刷了幾個小時才能進來。不知大家有沒有同樣問題?

言歸正傳。「うちなあぐち大字引」的確是本寶典,包羅萬有,我愛不釋手。第二版是2026年初才出版的,與初版有什麽差別我還不知道,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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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确实发现在很长很长的一个时段内无法访问声同,我这边纵使在国内上网也是如此情形。

谈到增补改订版的『うちなあぐち大字引』,我已决定购入以便备用。对冲绳语研习者而言,比嘉清编著的『うちなあぐち大字引』堪称最大型也最实用的顶流宝典。而那部新近发售的『日本語沖縄語対訳辞典』,在整个冲绳语学界更是“创世纪”级别的光芒巨献,怎能不令人即刻心仪且又为之鼓与呼?

gwiiku先生将话题带入到冲绳语之各种表记法的实质性探讨中来,我亦非常有同感。坦白讲,师者比嘉清先生所阐述之观点与主张,我也是相当认同的;尤其是,若欲将冲绳语文作为正规化的书面创作语文而使用时,其所引领和倡导的理念和实践更应该予以推广下去。但是,现阶段也确实存在着很多实行面上的障碍,包括很多人不习惯于接受这种稍显繁复化的比嘉式表记法。以我既往的那些冲绳语交流经历而言,无论是来自夏威夷或巴西的,还是居于冲绳本土抑或分布于大和其他地域的冲绳语相关人士,他们都更习惯于使用“棒引記号”,既然必须适应这样的语言交流生态圈环境,一直以来我也不得不跟着随波逐流起来。究其根本,我想可能主要有三个既成的根本问题或称窒碍难行的原因:其一,由于琉球早已灭国的历史原因,加之所谓“琉球処分”而至“廃琉置県”(废藩置县)以后,由彼时之极端国粹主义意识形态所驱使的“方言撲滅運動”甚嚣尘上,最终导致根本无法形成统一、公认且被广泛遵循的正字法;其二,整个后琉球时期直至现在,渐次出版的各种冲绳语教材,除了大师比嘉清以外,其他各位名家采用的表记法也都并未跳脱于我所称谓的“棒引流”之界域;其三,由于棒引流式教材推力颇大,致使全世界冲绳人社区的更多后学者将其奉为极简式表记之圭臬,而像我这样的属于外国人系之研习者也不得不予以尊重并随之践行。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主要基于口语发音而形成的棒引流表记法,之所以貌似成为最主流化之表记法,窃以为本质上则是一个建基于诸如此类之“历史共业”之上的既成事实。

再提到可否不经由其他媒介语言而直接进入到冲绳语的学习中来这样的问题,答案当然是肯定的,但这也必须有其不可或缺的刚性化前提,那就是必须先有人完成相关学习资源之高度本土化的一系列前置作业。说实在的,以国内这些年的整个出版环境而言,像琉球语(冲绳语)这么小众的语种,即使先把用中文写成的相关入门课本、实用会话书乃至基础语法书都陆续编写完毕,出版社方面通常也几乎不会同意列入出版选题计划,最主要的根本原因就是没有出版社愿意赔钱出版这样的赔钱书,除非作者自己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完全承担自费出版所需的全部资金才有进一步洽商合作的可能性。以前曾有两位相关领域的日本学者私下里告知,他们编写的冲绳语教材最终也是通过自费出版的方式才得以在冲绳正式出版的。

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忆往昔,尽管在下以前也曾早在其他人文领域有过一些著述经验和出版成果,但早已更清醒地认识到:倘若放到现今中国之出版大环境中,既然有关冲绳语之类的书即便给你出了终归仍是卖不出去几本的,所以假使就算我想搞一搞,评估后也是觉得至少现阶段是不太可行的。谁都不晓得,置身于荒芜与寂寥的世界里,究竟将会被边缘成怎样的样貌与存在。

顺便再透露一个我知道的真实情况:早些年,韩国某学人也曾打算编写韩文版的冲绳语基础教材,在联系三家韩国多语言教材出版社时,同样因贩售评估后被认为市场接受度不可行而被拒绝了。坦白讲,这样的课题我也早已开始展开一些前置作业了,待我忙完目前手头上尚未完结的其他语种的研究课题之后,后续可能会思考究竟要怎么办的事情,亦即可以考虑安排时间践行此计划,至于最终能否有机会于猴年马月才有机会正式出版,那还要看以后的各种综合因素或其他天赐的机缘是否能够出现。总之,此事急不得,万万不可强求,而我亦另有一个或许可以进行迂回变通处理的“Plan B”。
——————
特别补记:
之前写完回帖后,忽又觉得有必要再郑重地说一下:非常喜欢跟gwiiku先生展开多面向、多层次的深度推进式的交流与互动,这样不仅可以更进一步触及我们共同关心的领域和话题,而且极有可能使我们彼此间后续有望形成更多的人文共识,还有基于整个琉球文明和超越纯冲绳语视域下的宏阔叙事。

很多人向往着诗意和远方。而我更是希望看到,从思考的门缝中亦能透出理性的光。盼以后能有更多的人,将会愿意和我们一同展开更有维度与深度的思想交流,以及互相成就更有营养与美感的讨论氛围。

喜欢的终究还是喜欢。于千万人之中,于时间的无涯里,总会见证着这样的情形与传说。长久以来,于无声处,我也很愿意将琉球语(冲绳语)比作我的“思無蔵”。

顺便也在此询问一下声同的各位:你们是否晓得琉球文化语境中的
“思無蔵”是什么意思啊?而在美丽的冲绳语中,“思無蔵”又该怎么正确地读出来呢?
[waga于2026-02-03 14:18编辑了帖子]
30#
发布于:2026-02-04 09:59
我以前也说过,我想出中文的冲绳语教材,现在看来,这件事恐怕很困难,没办法,出版社要考虑到市场接受度的问题
31#
发布于:2026-02-04 19:51
關於沖繩語的表記法,先生高見確實給我不少啟發。當整個社群、實際的使用者本身就是如此使用時,我這些外人又還有什麼話語權呢。這不禁讓我想起自己故鄉的往事。曾幾何時,有一位重量級的粵語專家何某,多年來堅持所謂的「正音」。細節在此不多贅述,簡而言之,他所主張的正音源自古語,並認為當今社會對某些詞彙的讀音是錯誤的,必須依據古籍、古詞加以糾正。然而,問題也正出在這裡:當社會上幾乎所有人都這樣說時,即便在語音學上被認為是「錯的」,強行矯正,就會合適嗎?如果所有發音都一律按照所謂正音來說,語言反而會變得啼笑皆非,甚至讓人不知所云。說到底,發音與語法本就不完全是邏輯推演的產物,而是在長期使用中自然形成的結果。大多數人這樣說,這本身就成了「正確」。所謂「時有古今,地有南北,字有更革,音有轉移,亦勢所必至。」將這個道理套用到沖繩語上亦然。既然多數人就是如此寫就,即使個人(如我)偏好另一種方式,也終究只是少數,僅顯得自己是個格格不入的怪胎,最終反而無法達成「溝通」這一語言最根本之目的。是故,從今我也要多多提醒自己。

原來關於沖繩語的學習材料,竟然有這麼多不為人知的故事,確實讓我大開眼界。誠然缺乏市場價值的教材,又有誰會願意與自己的錢包過不去而硬推呢。即便是極為熱心的人,也多半只能在能力所及的範圍內支持,終究不可能完全不計回報吧。不過話雖如此,縱使後學於沖繩語領域仍只是初生之犢,但他日若有任何地方能派上用場,我也願意略盡綿薄之力。

在這裡能與各位交流,實在是莫大榮幸。尤其能接觸並學習大家不同的思考方式與視角,讓我受益良多。這些觀點本身,就是任何教材都難以取代的寶貴養分。希望今後也能繼續向各位請教。

至於「思無蔵」,恰好我早個月前看到一句琉歌,非常有意境:

無蔵が面影(うむかじ)に
魅(ふぃ)かさりてぃ我身ぬ
傘に顔(かう)隠(かく)ち
忍(しぬ)で行(い)きゆん(ちゅん)

嗚呼噫嘻,這不就是大家的寫照嗎?在這浮華的世界裏,很多人都默默耕耘著一些不被主流重視的學問。而你卻被某種語言深深吸引,悄悄地一步一步走向她。這首戀歌說的或許不是情人,而正是我們對所愛之語言,明知艱難,仍不肯回頭的那份執念。
kic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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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发布于:2026-02-05 09:41
gwiiku:關於沖繩語的表記法,先生高見確實給我不少啟發。當整個社群、實際的使用者本身就是如此使用時,我這些外人又還有什麼話語權呢。這不禁讓我想起自己故鄉的往事。曾幾何時,有一位重量級的粵語專家何某,多年來堅持所謂的「正音」。細節在此不多贅述,簡而言之...回到原帖
关于正音,念错的人越来越多,那么正音标准就可以修改,错的应该变成对的,这个想法小生实在无法苟同,就如字典教文盲变成了文盲编字典,大家都有各自的理由,我只是觉得某极少数人坚持正音,那就是合适的,念错的才可耻,念对的没有必要觉得尴尬,纠正他们也是理所应当,虽然我自己才疏学浅,但是碰到这类场合,那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不管对面是谁,有多少人,都没商量。
33#
发布于:2026-02-05 17:58
若就某些小众或高冷的非主流语种而言,往往只被限定在特定语言之原生或其渊源自洽文化圈内。譬如说,琉球语(冲绳语)几乎不会真正强力渗透到日琉共生并存之文化圈以外的界域。所以,正如我先前早已亲自调查过的那样,对琉球语(冲绳语)比较感兴趣也表态有学习意愿的人,实际上都是学过日语的人。而与此酷似的情形,刚好恰似只有学过韩语的人才有可能想到要不要再研习一下耽罗语(济州语)。再如,想要研习并使用爪哇语进行交流的主流发烧友,他们也几乎都是预先学过马来语或印尼语的那帮人,因为爪哇语赖以生存的原生本土范围充其量也不会真正溢出印尼马来共生文化圈这一界域。

所以,回到琉球语(冲绳语)教材之中文化实现这一话题,似乎也可以认为:先借助那些既有之日文版的相关教材来展开研习应该是现阶段比较方便的途径与不二选择。当然,以非母语为媒介工具语言来学习另一种更非母语的语言,还是挺辛苦的。迫于现实之种种无奈,目前也只能先这样了。在此,我欲借用《琉歌百控》中的一小节琉歌,使之代为表述我当下的一种思绪与情怀:

思無蔵(うみんぞ)とぅ列(つぃり)てぃ
行欲(いちぶ)しゃどぅあすぃか
儘成(ままなら)ぬ事(くとぅ)ぬ
百恨(むむらみ)しゃぬ

特别提示:关于出现在上面这一小段琉歌里的琉球语之当用汉字,这里也都用插入括号的方式加注了正宗的琉球语读音,大家亦不妨自行吟味。
注意:请记住琉球文化语境下的“思無蔵”,究竟要怎么用琉球语(冲绳语)正确地读出来。
34#
发布于:2026-02-06 09:23
又有坛友透过email询问一个小问题,就是问《琉歌百控》那一小节琉歌里的「行欲(いちぶ)しゃどぅあすぃか」这一句,其中的「すぃか」是干什么用的。

关于这个「すぃか」,其实也可以改成「すぃが」;由于古典琉歌的文字表记时常会因辑录之版本有所不同而可能会稍有差异,如此而已。所以,之前引用的「行欲(いちぶ)しゃどぅあすぃか」这一句中的「すぃか」,变读并表记为「すぃが」亦可。而如此基于古典士族式发音而被表记出来的「すぃか」或「すぃが」,其在文法上的功能,如果移转到现代冲绳语里来对应并理解的话,即等同于作为表示逆接的接续助词「しが」。

追溯到往昔的琉球王国时代,在当时的士族语言表记法中,我于前面所引用的那一小节琉歌,其最原始的日琉通约式表记,本来是这样书写的:

思無蔵と列て
行欲とあすか
儘成ぬ事の
百恨しやの

其实,在琉球王国时代的士族人士之间,他们都懂得如何将“类和文式表记”正确地变读为正宗琉球语的发音。当时就是曾有这么一套进行变读处理的学问,只是这套学问里所用到的各种实际对应规则几乎都未被很细致地传承下来。在研究并梳理这一整套变读学问这方面,最顶尖的大学者当属大师外間守善先生。

综上所述,请各位再看一遍见于原始文本之琉歌表记:
思無蔵と列て
行欲とあすか
儘成ぬ事の
百恨しやの

最后,也请再看一遍我发布在这里的变读注音式表记:
思無蔵(うみんぞ)とぅ列(つぃり)てぃ
行欲(いちぶ)しゃどぅあすぃが
儘成(ままなら)ぬ事(くとぅ)ぬ
百恨(むむらみ)しゃぬ

——————
特别补记:希望大家可以看得懂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当然,这应该是琉球语(冲绳语)研习中进入高阶之后才有可能真正触及的学问。我先讲个大概,各位学友先有个基本概念就算可以了。
[waga于2026-02-06 09:55编辑了帖子]
35#
发布于:2026-02-06 13:15
再补充说一下:「行欲とあすか」在别的古典琉歌版本中,也有被表记为「行欲(舎)とあすか」的;而「行欲(舎)」,须以琉球语读成「いちぶ(しゃ)」。有的本子亦将“舎”字去掉,这便简约地表记为「行欲とあすか」了。此处的琉球汉字「舎」,当然可以读成「しゃ」。而「行欲舎」即可变读为「いちぶしゃ」,亦可另写成 「行欲しゃ」。总之,各种辑录琉歌之古本,表记上可能相互间稍有微小差异,但也并无太大出入,亦不会真正妨碍到专家的正确解读。坦白讲,这种过于专精而高阶的特殊学问,对于绝大多数仅是希望进行冲绳语普通会话的学习者来讲,即使完全不去涉猎也是可以的。
36#
发布于:2026-02-06 20:22
waga:再补充说一下:「行欲とあすか」在别的古典琉歌版本中,也有被表记为「行欲(舎)とあすか」的;而「行欲(舎)」,须以琉球语读成「いちぶ(しゃ)」。有的本子亦将“舎”字去掉,这便简约地表记为「行欲とあすか」了。此处的琉球汉字「舎」,当然可以读成「...回到原帖
受益匪淺。初時未能完全明白,細讀後稍有領悟。為了更深入研習琉球語,嘗試解剖此歌,未知是否正確,還望大家斧正。

思無蔵(うみんぞ)
(男性對女性的)情人、心上人。由「思(う)み(思慕、愛戀)」與「無蔵(んぞ)(愛人)」組合而成。

とぅ
和、與

列(つぃり)てぃ
帶領、伴隨。動詞「連りゆん」的連接形。

行(い)ち
去、往。動詞「行ちゅん」的連用形。

欲(ぶ)しゃ
想要~、希望能~。接在動詞連用形後,表示願望的形容詞。「~欲(ぶ)しゃん」就是希望之意。

どぅ
乃是(強調係助詞)。用於強調前面的詞語。相當於日語的「ぞ」或「こそ」。在這裡強調「行欲しゃ/想去」的心情是非常強烈的。

あすぃか
雖然有、雖然是。這是「あり」與「すぃが」的結合。如WAGA先生所説,表示逆接(雖然...但是)。

儘(まま)
任意、如願。按照自己的心意。

成(なら)ぬ
不能、無法。動詞「成ゆん」的否定形。「成(な)らん」就是不能。所以儘成ぬ就是無法按照心意而行。

事(くとぅ)
事情、狀況。


...是、...啊。提示主詞,也就是如現代日語的が(?)「無法如願的世事啊」

百(むむ)
虛數,很多。

恨(ら)みしゃ
遺憾、可惜。形容詞「恨(ら)みしゃん」的感嘆形(?)翻查資料時,看到原來「二童敵討」裏,就有類似表述。鶴松與龜千代前往討殺阿麻和利前,其母所唱之歌:「なし子わない列れて いきぼしやどあすが 女生れたる 事の浦めしや」(生し子吾ね連りてぃ 行ち欲しゃどぅあすぃが 女生まりたる 事ぬ恨みしゃ/なしぐゎわねつぃりてぃ いちぶしゃどぅあすぃが うぃなぐんまりたる くとぅぬらみしゃ)


這裏的ぬ是現代日語なあ的意思嗎?

嘗試漢譯
欲攜愛侶同路相伴
雖欲前往心意亦切
無奈世事難如人意
百般遺恨無窮
[gwiiku于2026-02-06 20:31编辑了帖子]
37#
发布于:2026-02-07 13:18
gwiiku:受益匪淺。初時未能完全明白,細讀後稍有領悟。為了更深入研習琉球語,嘗試解剖此歌,未知是否正確,還望大家斧正。

思無蔵(うみんぞ)
(男性對女性的)情人、心上人。由「思(う)み(思慕、愛戀)」與「無蔵(んぞ)(愛人)」組合而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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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如古人所言: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看到gwiiku先生对这一小节琉歌所做之分析,果然彰显出类似庖丁解牛般之手法。若就此一小节琉歌之文本分析的视角来看,不仅点出了基本的“歌魂”和“诗眼”,而且对此节之古典琉歌的文法亦有自己的揣摩与见解。

值此之际,我欲再就几个重点和细节,稍作如下更趋严谨化的日琉互参之训诂式精微补述:
♦「思無蔵」是一个合成名词,乃由敬语化之接头词「思」和作为雅语的「無蔵」共同组合而成。古时,「思」的「仮名式表記」,本来是被写成「おめ」,但在士族阶层的语文变读转换中,要以字正腔圆的琉球语把这个「おめ」变读为「うみ」。至于「無蔵」一词,乃指女性恋人,而且属于出自男方之身份及其视角而言说的用词。而在「無蔵」的前面加上接头词「思」,于是便也产生了「思無蔵」这个常见于琉球文化语境中的高频雅语用词。一言以蔽之,若与「無蔵」相比,「思無蔵」更具审美意境。

♦琉歌中的连格助词「とぅ」,刚好对应日语的并列助词「と」。在古典琉歌之原始文本中,琉球语的连格助词「とぅ」,本来就被写成「と」,但彼时颇有学养的士族人士都知道要把这个日琉通约式表记中的「と」变读为正宗琉球语的「とぅ」。所以,「思無蔵と列て」这一句,整个就要变读为「うみんぞとぅつぃりてぃ」。

♦由gwiiku先生解构而公示出来的「欲(ぶ)しゃ」,其实,它就等同于现代冲绳语的「欲(ぶ)さ」。在古典琉歌中,「欲(ぶ)しゃ」应该算是一个很常见的词形,乃为形容词型之接尾词(或称愿望助动词)「欲(ぶ)しゃん」的名化形,亦即由形容词转型为名词的形名词的变体词形形式。这个起到名词化作用的接尾词「しゃ」,在古本琉歌文本中,既可用「和式仮名」表记为「しや」,还可借用琉球汉字而被写成「舎」。在琉球士族人士之间,人们也都晓得要把此处的「しや」变读为「しゃ」。顺便再说一下:「欲舎」于古早之时,又是古语「ぼしや」的汉化假借字。

♦原始琉歌表记中的「列て」,可以理解为日语的「連れ立って」。

♦而「行欲舎」之汉字化表记,有时亦可被简约为「行欲」,但皆须变读为「いちぶしゃ」,抑或将它另写成「行欲しや」 或「行欲しゃ」。只要看过我前面刚讲过的知识点,应该立刻就会明白:在文法解析的层面上,所谓「行欲舎」,整个即可被视为一个名词化结构。

♦作为表示强调之意的係助词「どぅ」,它在日琉通约式的琉歌文本之「仮名表記」中亦被写作「と」,但于士族人士之间,人们根据琉歌之上下文及其文法规则,还是知道要正确地把它变读为琉球语的「どぅ」。既然「行欲舎」(いちぶしゃ)整个都已名词化,那么,在其后再附加係助词「と」(读作「どぅ」以表强调之意,文法上亦是顺理成章的正确用法。

♦这里说一下琉歌原始表记中的「あすか」,它既可以被写成「あすぃか」,又可以被变读为「あすぃが」。此处的「あ」,通常被视为动词「あん」之本尊文语形暨古形「あゆん」的词干形式。而接续于其后的「すか」,须变读为「すぃが」,用法上则等同于现代冲绳语中常被用于表示逆接之意的接续助词「しが」。很显然,古本表记中的「あすか」,就相当于日语的「あるが」或「あるけれど」。

♦关于「儘」(まま),词义简单,不必赘述,凡有琉球语(冲绳语)之辞书者,自行查阅并加以揣摩即可。

♦「成ぬ」(ならぬ)是「成ん」(ならん)的古典文语形,而这一古形亦可被用于强化表意上的语气。这是因为,表示否定之意的助动词「ぬ」,本身就带有表示强调的意味。

♦琉歌文本中的「儘成ぬ事の」这一句里的「の」,当然要变读为「ぬ」,此处亦可将它视为主格助词「ぬ」。

♦而所谓「百恨しやの」,整个连读时亦须变读为「むむらみしゃぬ」。此处的「百」字,正如gwiiku先生所说,乃为“虛數”,其实也就相当于现代日语的「非常に」之意。所以,字面上的「百恨しやの」,其原初之意涵,即可通俗地解读为日语的「たいへん恨めしいことだ」。

♦从琉歌之音拍韵律来看,作为末句的「百恨しやの」这一表记,须把它变读为「むむらみしゃぬ」。作为该小节琉歌之末句,须发为六音。出现在末句中的「しや」,于吟咏之际,通常都要变读为「しゃ」。

♦最后,再讲一下出现在末句「百恨しやの」之中的「の」,它要被变读为「ぬ」,其实就是充当一个表示感叹,或曰思绪余韵的终助词。在古典琉球语中,此一终助词,通常要接在形容词的「しや」(しゃ)形之后,看起来比较近似于日语的终助词「ことよ」的用法。

♦综上所述,这一小节琉歌所表述的咏叹大意,若以比较普罗大众式的现代日语来解释的话,其实不外乎就是这样的意思:「愛しい恋人と一緒に行きたいけれど、自由にできぬことが非常に恨めしいことよ。」
38#
发布于:2026-02-07 15:04
透过前述之回帖,我比较细致地初步演示了琉歌的变读细节,以及如何对其展开方法论意义上的文法学之解读作业的基本思路和切入技巧。在此,似乎也不妨稍微“装逼”地说一声,此前在震旦中国或整个华文世界里,私以为或许从未有人亦曾如我这般,在一个开放式外语学习之公共社交平台上,如此细致地讨论有关古典琉歌之表记、变读及其文法解析应该予以如何处理的话题与问题。所以,这里也要再次感谢gwiiku先生愿意把话题带入到更具近乎开启学者级对谈的场域和氛围中。之前我已说过:“非常喜欢跟gwiiku先生展开多面向、多层次的深度推进式的交流与互动,这样不仅可以更进一步触及我们共同关心的领域和话题,而且极有可能使我们彼此间后续有望形成更多的人文共识,还有基于整个琉球文明和超越纯冲绳语视域下的宏阔叙事。”
我由衷地希望,今后将会有更多的人可以逐渐参与到有广度、有深度、有营养、有丰盈的学术讨论中来。

然而,另一方面我又觉得,就这样曲高和寡地将如此专精而艰深的琉球小众学问再谈下去,是否也有点儿貌似显得太过学究气了呢?
39#
发布于:2026-02-07 16:54
gwiiku:受益匪淺。初時未能完全明白,細讀後稍有領悟。為了更深入研習琉球語,嘗試解剖此歌,未知是否正確,還望大家斧正。

思無蔵(うみんぞ)
(男性對女性的)情人、心上人。由「思(う)み(思慕、愛戀)」與「無蔵(んぞ)(愛人)」組合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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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所知,有太多又太多的那些学过日语的人士,他们对和歌的“五七五七七调”之五句三十一音这种代表性音拍韵律结构都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如果我俩在此再将话题延展到以“八八八六调”之四句三十音的典型格律形式为基准音拍韵律形式的琉歌,估计现阶段更是鲜有其他真正能搞懂其奥妙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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