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族杰出青年学者东智嘉诗作《青春瀑流》试译

藏族杰出青年学者东智嘉诗作《青春瀑流》试译

东智嘉（Don-grub-rgyal）是当代藏族文坛的一颗璀璨的明星，他的人生经历和心路历程充满传奇色彩，他为人处世特立独行，文学作品新颖独特，学术成果特色鲜明。作为新中国成长起来的藏族学者和作家中的佼佼者，东智嘉在短暂的人生旅程中取得了杰出的成就，他的诗词、小说、散文、论文译作，在20世纪80年代的藏族文坛曾风靡一时，藏族文坛和藏学界有口皆碑，对藏族当代文学和学术文化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然而，由于命运的捉弄，东智嘉成了人世间的匆匆过客，好似青藏高原上的一颗“流星”，他的人生旅程、创作历程和学术生命十分短暂；加上他一直是用母语藏文进行创作和研究的，因而人们对他的家世、身世、作品和学术贡献并不十分了解，不识藏文的人，对他的生平和学术几乎一无所知。这种局面是与他对国家和民族所作出的贡献以及所产生的影响极不相称的。 1985年11月29日，正处于文学创作和学术研究的黄金时代的东智嘉，在青海省海南州共和县恰卜恰镇海南州民族师范专科学校住所内因煤气中毒不幸世，年仅32岁。给藏族文坛留下了深深地遗憾。 [2] 作品：东智嘉是当代少有的有天分的藏族作家和学者，藏族学者公认，至今，用藏文写作的藏族文人仍无出其右者。他思维敏捷，激情洋溢，灵感迭发，出口成章，下笔成文。可以说，端智嘉写作既是"快枪手"（量多），又是"神枪手"（质优）。
传唱于整个藏区的《青海湖》的歌词，就是他即兴写成的，从构思到成文不到一个小时。东智嘉28岁就在藏族文坛攒露头角，1981年，其诗歌和小说集《晨曦集》由青海人民出版社出版。1982年，在《贡嘎山》（藏文，第1期）杂志发表《诗的十七生命举例》。1983年，在《章恰尔》第2期与才让东珠合作发表短篇小说《没有良心的儿媳妇》。1984年，在《章恰尔》第2期发表《〈现代藏族修辞学浅谈〉读后感--与桑杰同志商榷》。同年，硕士论文《藏族道歌源流》由民族出版社出版。著名藏族诗人伊丹才让在追念东智嘉的一首诗中写道："一出门，就懂得了电那样打闪，雷那样鸣唳，一抬脚，就领悟海怎样漫步，山怎样突兀！……捷足先登的你，从不肯一分一秒盲目，像一条夺路的飞瀑，急流直下大海时，测度给思想万千的同龄人,一条泻彩流歌的大路！" （《路的信念，在于超越自身慨叹的警语》）东智嘉杰出的文学成就和学术造诣，受到本民族学者的高度评价：著名藏学家、西藏的东嘎·洛桑赤列称其为"本民族的文学艺术家、藏学家"，并从小说、诗歌和藏学三方面评价东智嘉所取得的成就，说他生命短暂，成就伟大。（《东智嘉全集》第二卷前言，民族出版社，1997年。以下简称《全集》）东嘎教授在为东智嘉的《晨曦集》（1981年出版）所写的序言中写道：“东智嘉的这十三篇诗文，不是抄袭别人，而是开动脑筋进行创作的结晶，语言优美流畅，具有独特风格。在短短的两年学习之余有这样的成果，实在是不容易的事情。有一些作品，反映了大多数革命青年的愿望，能公开出版，作为老一辈人，我们感到十分高兴。相信这对藏族青年人是一个极大的鼓舞。”甘肃的多识教授回忆了自己与东智嘉的交往，并对他的学术和思想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全集》第三卷前言）著名藏学家、康区的年叙·钦饶维色教授认为，
人物影响端智嘉的作品受到更敦群培的影响，并称赞他为学实事求是，客观真实，反对守旧，大胆创新。（《全集》第五卷前言）洛珠坚赞（达瓦）称东智嘉为"妙音天女的使者"，是文学家、思想家、诗人，并从艺术成就和思想性方面，对其诗学成就给予高度评价，称赞他是伟大的诗人，所受到的热爱在安多、卫藏和康区从未见过。（《全集》第一卷前言）藏族学专家耿予方教授在评论端智嘉的文学作品时说："在同龄人中，他是八十年代藏文创作的佼佼者。"（《藏族当代文学》，中国藏学出版社，1994年）青年诗人伍金多吉称端智嘉为"雪域的一个宝贝"。现将东智嘉诗作《青春瀑流》试译如下，以纪念这位藏族杰出的青年学者。
《青春瀑流》
作者：东智嘉
蔚蓝明净的天空，温暖和煦的阳光
宽阔广袤的大地，鲜艳俊秀的花朵，巍峨雄伟的高山——
啊！比那更令我兴奋的是
自眼前陡峭的石岩磅礴而下的这一湾瀑流！
看!
那层层洁白的波浪多么纯净！
那粼粼闪动的波光如孔雀的翎眼、如鹦鹉的翎氅
如锦缎的花纹、如彩虹的图画……
听!
那流动的旋律多么清脆悦耳
青春的歌声如天界的神曲、如沉醉的梵音、
如妙音欢声、如杜鹃鸟动听的鸣叫……
噢！
这哪里是平凡的天然瀑流——你那英武的姿态、勇敢的心灵、无惧的勇气、雄健的体魄、华丽的装饰、动听的歌音……
这是——雪域藏家青年们青春的瀑流！
这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藏族青年们创新的精神、战斗的豪气、青春的歌声！
啊!瀑流般的青春啊！青春的瀑流
你是怎样具备了如此英勇的胆魄
豪迈的气概
强大的威力
充沛的精力
是啊!春季从天空降下的雨水
夏季从地下涌出的泉水
秋天霜露的精华、冬日晶莹的冰雪
还有，雪山水 、山岩水、山涧水 、森林水 、草地水 、山水、川谷水、溪源水、溪尾水……
总之
吉祥之水、善妙之水、成功之水、八功德水、丰盛之水
溪流不同百八种，水源各异万千条
只因你是团结之水，才勇于从险峻的石岩傾泻而落...
只因你是集聚之水，才敢于从深渊的悬崖纵跃而下...
只因你具有容纳百川的勇气，使你的思路宽广、体质健壮、力大无穷
只因你丢弃傲慢、保持谦逊，使你激昂的水流从不间断
只因你具有舍弃糟粕汲取精华的能力，使你的身心纯洁、韶华炜曄！
瀑流啊!
你是历史的见证者，未来的领路人
在你洁净的每个水滴里，铭记着雪域藏地的起与落
在你升腾的每一粒水珠里，汇聚着清凉雪域的盛与衰
假如没有你，声明的宝剑如何淬砺
假如没有你，工巧明的快刀怎能磨利
假如没有你，医方明的大树又怎能发展
假如没有你，因明的花朵与内明的果实也不会成熟；
也许，你水晶般的心灵里
还遗留着历史的伤痕，战争的旧疾，迷信的水泡，守旧的灰尘
然而，由于你青春的锐气和与生俱来的慧力
既便是隆冬的严寒，也永远没有机会将你的心灵封冻成冰！
既便是飓风的利刃上百次的砍切，又怎能斩断你不涸的激流！
因为——
你的源头与雪山相连
你的末尾与大海相融
你在历史的长河中
给予我们荣耀和尊严
你动听的时代流声
赐予我们鞭策和力量
瀑流！你听到了吗？
雪域藏地青年们的提问，这些你都听到了吗？
诗学的骏马因饥渴烦躁了怎么办？
声律学的大象因中暑损伤了怎么办？
辞藻学的狮子因傲慢苦恼了怎么办？
戏剧学的幼子成了孤儿之身怎么办？
天文历算的祖业失传了由谁来继承？
招科学的青年为婿应该怎样迎接？
迎娶技术的少女为妻又由谁来当夫？
是啊!瀑流
这是从你清亮优美的歌声中做出的回答
就像刻在石纹的图案永存于我们的心间
真的——
辉煌灿烂的过去不能代表现在
盐碱交加的昨天又怎能解除今日之渴
那难觅的历史的陈尸
如不适时地注入生命的动力
发展的脉搏将不会跳动
进步的血液将不能循环
前进的步伐更是无力迈开
啊!瀑流——
从你澎湃汹涌的波浪和阵阵飞溅的水滴中——
表现出我们——新一代雪域儿女的力量
从你湍湍落下的水流和滚滚的水声里——
映衬出我们新一代雪域儿女的理想
守旧、畏缩、迷信、懒惰
在我们这代人中绝无凭依之地
落后、野蛮、黑暗、反动
在我们这代人中断无容身之处
瀑流啊瀑流！
我们的心跟随你的脚步一起舞动
我们的血液伴随你的激流一起涌动
尽管
未来的路途会比以往更加坎坷
但是藏族的青年们无所畏惧
我们定能为自己的民族开辟一条前进的新道路
看!
那整齐的队伍——
正是雪域藏族新生的一代
听!
那和谐的歌声——
正是雪域藏地青年的脚步声
光明的大道、无上的重任、幸福的生活、战斗的歌声——
瀑流般的青春永不消逝
青春的瀑流更不会衰落
这是——
从雪域青年一代肺腑中发出的——青春瀑流！
这是——
从雪域青年们的心间流淌的——青春瀑流！